本人神游吐槽之地


相册居然悲剧了。

BGM:Keane-Spiralling
当年听得小青年们热血沸腾
有谁会没有梦想呢

各位看官请笑纳

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zgdh2010 前言 小少爷刚两个月，半夜总要起来帮着喂奶，喂完就没什么困意，没事干就想写写我所知道的动画领域的一些扯淡事，算是连载吧，没事就写点，我保证以下数据绝对真实，大家乐乐就得了，请勿对号入座。 第一期： 话说大概两年前，我去北京开会，正好和一个毕业后在北京工作的学生闲扯淡，他一脸神秘兮兮的问我：你知道中国最暴利的三个行业是什么不？我懒得猜，让他直接说。他随后揭晓谜底：1、军火；2、毒品；3、动画。 随后几年我一直把这话当做一句扯淡的扯淡话，直到两年后的有一天，另一个去某动画公司应聘的学生在我面前晃了晃他那美丽而又神秘的小U盘时，我才恍然大悟两年前那句话其实也不算太扯淡。 小U盘里那个动画公司的一份文件这样写道： 依据XX省文化厅对本土动画公司制作的动画片播出奖励政策试行如下： 电视台     播出分钟数／奖励金额         总计 央视少儿         676／4000       2704000 北京卡酷         676／2000       1352000 XX少儿频道    676／2000       1352000 XX少儿频道    676／2000       1352000 XX少儿频道    676／2000       1352000 XX少儿频道    338／2000       676000 XX少儿频道    676／2000       1352000 XX少儿频道    676／2000       1352000 XX电视台        676／2000       1352000 XX影视频道    676／2000       1352000 共10家电视台       共6422分钟   总额：14196000 于是我以君子之心度了小人之腹的心态，提这个公司用心良苦的算了一笔账，这样一个公司的制作人员起码也得100人吧，按每人每月发放2000块钱来算，一个月工资发放得20万。 这么宏大的片子怎么说也得做一年吧，20万乘以12个月，一年工资得发放240万。 用的电脑怎么也得5000块钱一台吧，100个人也得50万。再加上其他设备，就算80万好了。 租用的场地起码也得人均6平米吧，600平米的场地再加上水电等乱七八糟的费用，一年怎么着也得60万吧。 再加上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开支，我觉得这个片子成本起码也得400万，收益减去成本，税收和其他灰色支出先忽略不计，那这部片子差不多能赚个小1000万。 暴利啊！！我在心底轻轻的痛心疾首的呼喊了一句。我似乎看见漫天的红色纸币就在我眼前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我无力的伸出我那洁白的小手，我看见纸币上的毛爷爷冲我挥了挥衣袖，放在我面前的破碗里几个刻着国徽的钢镚儿。 痛定思痛啊，每当我回想起我正在从事的是一个这样的朝阳产业、民族产业，尤其是暴利产业时，每当我想起那个粉红色的小U盘里那个word文档上的金额时，我总会下定决心，去生一小会气，然后睡觉。没办法啊，谁叫人家有400万可以前期投入，而我没有呢。 直到又有一天，一个比上述公司规模更大，影响力更强，出品的片子播出电视台更多的动画公司主动找上门来，想要我们来负责他们公司一部动画的制作的时候，我满心欢喜的以为被红色纸币所组成的流星砸中了。然后看他们负责人微笑的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用全世界最悦耳的声音对我说：这部片子一共20集300分钟，咱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我们的制作费稍稍多给你们一些，一分钟1000块吧。 我兴致勃勃的拿起计算器，按下了300乘以1000，用激动的微微颤抖的手按下等于键，结果显示制作费总共为：30万。 负责人接着说：给你们3个月的制作时间，3月1号把全部片子都要给我们。 于是我用闪着泪光的大眼睛望着她那张可爱的脸，微笑着说：你妈B！（此段属于个人臆想） 终于，我才明白暴利的真正含义。我做了如下遐想： 某人有本金40万。于是，他拿着30万找了一家动画制作公司做了一部300分钟的动画，又拿10万贿赂各家电视台的负责人。又于是，他拿着这些播出记录找到省里。省里下拨给他奖励资金300万。在短短的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本金翻了10倍。 好了，各位同志们，这可比你炒股或者买房赚钱快多了，动画这个朝阳产业欢迎您的到来。 第二期： 这一期着重谈谈政府的事 前些年，不知道是哪个领导人，在“动漫”这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于是在中国的大地上，各个城市都“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每个城门口都挂着一块大匾子——“XX省（市）动漫基地”。 于是乎，我们这些开设动漫相关专业的大学里的学生和老师都兴奋了，都以为动漫产业要书写新的“春天的故事”，至少也是“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于是，大概是06年，我们学校的几个毕业生兴致勃勃的去杭州动漫基地找工作，回来以后跟我义愤填膺的痛诉：整个一个基地，楼下的电表没几个是转的，也就是说根本没几个公司有人上班，都TM骗人的啊。 看看当年的政策，只要做出来动画：中央台播出奖励2000元/分钟，地级市以上奖励1000元/分钟，三维在二维基础上加倍奖励。在境外播出奖励3000元/分钟。 这还不包括免房租、水电的费用。据说当年某网游公司进驻杭州动漫产业基地的时候，杭州市政府大手一挥，直接给了30万。注意，是给啊，白给30万。时至今日，大概过去了3年时间，我上网一查，那家网游公司的产品还没上市。 以上都是地方政府出钱啊，真金白银。我原来还纳闷政府怎么这么舍得花钱。直到某一天，我们书记气急败坏的叫我们动画系全系过去，指着报纸上一条消息对我们厉声呵斥：这条消息你们都没看到吗？赶紧给我联系去。 我们做贼心虚的偷看了一眼那条消息：XX省委正式成立动漫产业扶持委员会，并下拨XXXX万元支持本土动漫产业发展。 书记继续说：这些钱赶紧争取去啊！咱们省咱们学校动画专业这么强，申请下来理所应当啊！ 于是我们系的美女老师亲自出马，但据说跑了好几次，人家只说要考虑考虑，压根没打算拨一分钱。此事最终就像一个光响但不臭的屁一样没了。 后来一个跟政府部门有密切联系的人找到我，先是喝酒吃饭，谈天说地，聊聊人生聊聊理想。末了跟我说：我有个小弟是在政府部门专门管省里的动漫专项资金的，怎么样？咱俩联手把那些钱搞出来？ 然后又怕我这个长期泡在大学这个神坛的正人君子不食人间烟火，还努力做我的思想政治工作：其实这些钱不要白不要，咱俩不拿就被别人拿走了，多可惜啊，是吧，这钱要是落在咱俩手里好歹还能做点动画，为咱祖国的动画事业添砖加瓦，要是落在人家手里可就打水漂了。 我那时人也单纯，断然拒绝了这种“肮脏”的事情。后来一家动画公司召唤我去，说他们正在做一个动画系列片，要打造中国的迪斯尼之类的云云。然后让我去负责整个公司的运作。我一去，好么，真正是三五个人，七八台破电脑。 咱也没嫌弃，毕竟大公司都得从小处做起。咱还是踏踏实实制定规章制度、各环节的制作标准、统一前期规范、制作流程、人员分工等等。准备好好出几个牛B的片子。 然后负责人跟我说：咱要先从小处做起，慢慢做大，第一个月先出4集。第二个月大家熟练了再出8集，第三个月更熟练了再出16集，然后每月翻倍。 我一听就懵了，我说咱就这几个人，出不来那么多，再说了，即便出得来那质量肯定无法保证。那人说没事，我再给你招几个人，质量不好也没关系，咱只要集数多，就能争取到省里的支持，到时候咱钱就多了，规模就能做大了。 于是我在这一呆就是半年，拿着每月800块钱的工资（人家说前期本来资金少，到后面有钱了工资大大的），带着大概7、8个人开始做，都是一腔热血啊，还都不计报酬，本来嘛，动画，可是咱TMD理想啊。但那7、8个人还真是只有理想，几乎什么都不会，我还得先培训他们软件。 第一个月4集的质量可想而知，第二个月8集更是勉强完成，第三个月那16集几乎就是角色站在那不动。然后老板也没生气，兴致勃勃的跟我说我们即将拿下省里的动漫专项资金。 我说不会吧，就这质量的片子也？老板说：人都摆平了，管资金那人是我XX。 于是我才幡然醒悟，各个省市的动漫专项资金都得靠关系才能拿出来。我说我好歹是堂堂正规省部级本科大学动画系的老师啊，整天听省里说每年动漫专项基金拨出来多少多少万，我们连个P都没见到。我还纳闷那么多钱都干嘛去了，原来都让关系户给瓜分了。 第三期： 这一期的主角依然是政府，所不同的是我站在他们的角度上替他们说几句话。 我所在的城市前几年几乎年年都有漫展，那个旌旗招展啊，那个锣鼓喧天啊。领导讲话、媒体轰炸，仿佛一个盛大的集会，家家扶老携幼的来，那真是热闹。 其他城市的漫展我也多多少少去过一些，大致和我的城市差不多。一样的大场地，里面分成一个个小的空间，每个参会展商经营着各自的地盘，大音响放着，还有很多cosplay的舞者翩翩起舞，热闹非凡。 每次这样规模盛大的漫展，政府部门总要出面表示支持。政府以为这就是动漫，这就是所谓的动漫产业，这就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 于是，作为当事人，我来解释一下漫展背后的种种不为人知的事情。 首先是盈利，这其实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人物。各位看官会说了：胡扯，那么多人去，门票钱能收多少；那么多参展商去，展位费能收多少。没错，是卖门票，但门票都是卖给没什么关系的平头老百姓的。拿我所在的城市为例，每年漫展，组织商都会给我们送来大量的门票，让我们分发给学生，这样可以使人气大幅上升。而各个参展商和动漫社团得到的门票更多。很多动漫爱好者几乎都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拿到免费票，因此门票上的收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说展位费，可能很多人不知道，这样的漫展展位费是免费提供的，尤其对于知名动漫企业和各大高校及政府机关来说。组织商巴不得本地有影响力的单位来参加，这样可以提高知名度。因此展位费这一块的收入也可以忽略。 我所说的是一般的漫展，大型的有影响力的例如chinajoy除外。 话说漫展的组织商一般都是被忽悠着第一次涉足动漫产业的雏儿，说实话我很同情他们，因为我当年也曾组织过漫展。来回跑路求人参展不说，自己搭进去的交通费通信费也不少，到头来是名也没有利也没有。 所以现在的漫展次数开始下降，大家都知道赚不到钱。可惟独政府部门除外。 其实政府也是被某些商人蒙蔽的，先说漫展，商人知道政府部门的喜好：规模越大越好，人越多越好，场地越大越好，媒体越热闹越好。这种东西是能看得到的。 而动画，对不起，你哪见过几万人聚在一起锣鼓喧天的看动画？ 所以政府部门是很喜欢搞漫展的，场地免费，媒体宣传免费，交通提供便利。就这，因为不赚钱，很多商人开始远离漫展这条路。 于是政府急了，每年上面拨下来多少万的动漫专项资金，指名点姓要用在动漫上，没有漫展了，这钱怎么花出去啊？ 这里先插一些背景内容再往下表。看楼上很多人在说政府的不是，其实政府部门还是有很多正派的人的，起码我接触的很多人都很正派，敬酒都不喝。他们中的很多人也想把动漫搞好。比如说咱们的温总理，但就连温总理对动漫的理解也仅限与奥特曼，其他政府部门官员对动漫的理解可想而知。对于没做过动画或只在小时候看过国产动画的人来说，一部蓝猫和一部蜡笔小新，很难评判出谁好谁坏。 于是商人们又行动起来了。做动画，做完动画给政府相关部门看。反正政府相关人员也看不出来这部动画水平好坏。于是在政府犹豫不决的时候，商人又把片子通过各种渠道在电视台播出，然后拿着播出证明给政府部门看。于是相关人员释然了：这个片子全国都播，肯定是好片子。 于是，动漫专项资金被商人们名正言顺的拿到，政府部门的相关业绩上也有在XX电视台播出本土原创动画多达XXXXX分钟之类的东西，可谓皆大欢喜。 有人会问：既然政府部门不大懂动画，为什么不找些懂动画的来管理呢？ 好吧，那么多招公务员的，你听说过招动画专业的吗？ 那还会有人说：即便没有，为什么不找些专家来帮忙看看。 这个问题很好，但商人们有办法啊。你政府部门知道哪些人是动画专家？宫崎骏？人家老爷子总不至于跑到中国来给你审片子吧？于是商人们就替官员们找专家。本地的看不上？好办，我给你请北京的，再挂上知名“动画导演”、“教授”、“院长”等牌子，来给你官员交流一下。 在这里很鄙视一下这些专家，千里迢迢跑过来，商人们吃住行玩安排的样样到位，完了还送礼品什么的。你这专家得替人家说点好话吧？一来二去，官员们就想：这片子又在这么多电视台播过，人家北京这么大牌的专家都说好，那肯定就是好片子了。 于是…… 所以各位没事别成天骂政府部门，有那闲心多骂骂这些缺德的动画商人以及他们的走狗吧。 第四期： 接下来我们来看看咱们国家的动画精英分子们都在干什么吧。 先说学院派，这个我太熟了。 据统计，全国目前开设有动画专业的高校有200余所之多，这还只是本科，专科等更多。但是鲜有人知的是这些高校里的老师搞动画出身的极少，大部分都是从其他专业调过来，临时学了几天或几个月动画，就开始带学生了。 国内这种专门对高校老师开设的动画培训班极少，而尤以北京电影学院为最，全国很多高校的动画专业老师都去那里接受过培训。因为我没去接受过他们的培训，所以培训质量不好评价，但就培训时间来看，要把一个完全不懂动画的人，经过几个月培训就能对动画每个环节都熟悉恐怕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各位谁有机会可以去和一些所谓的动画专业负责人聊聊天，据我的经历，他们大多40岁左右，你如果跟他们谈海贼王、火影，十有八九会一脸茫然的看着你。而如果你让他们谈谈中国动画，他们依然是十有八九会高谈阔论中国当年的大闹天宫、三个和尚动画如何如何好。 这就是现状，很多教动画的老师只了解或者说只看过中国早期动画，而对于现如今在青少年中间很火的动画作品完全一无所知。你跟他们谈中国动画，他们会说前景如何如何好；你跟他们谈欧美动画，他们会说做的不错；你跟他们谈日韩动画，他们会以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你：那种坑害孩子们的动画就不要提了吧。 因此，他们指导学生做的动画永远要有意义，要告诉人们一个什么什么样的道理，也永远不受中国动画爱好者们的待见。 当年北京电影学院做了一部动画电影，我一听名字就知道完了，片名叫《小兵张嘎》。制作人满怀憧憬的说：我希望家里祖孙三代的人都一起到电影院来观看这部电影。结果呢？几年过去了，我就压根没见电影院有放这个片子的。 还是北京电影学院，他们举办的一个动画比赛，知名度很高。有一年我去参加颁奖典礼，几百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各地动画专业的老师和学生都有来。咱很低调，坐在倒数第几排。然后主持人说：请在场的所有老师起立。我直接就预感到他们要搞什么幺蛾子，哥们我坐在那压根没动。然后就看见整个会场，哗啦啦站起来不下100个老师，我身边隔着几个座位一哥们，看着特憨厚，也缓缓的站了起来。 然后主持人就说：请我们在座的所有同学为这些可爱的老师们鼓掌，没有他们，就没有中国动画事业的发展。 哥们我差点喷出来，我敢说站起来的这些老师值得尊敬，但绝对不能是以这种被动的形式被尊敬。我记得有一次我上课，讲到精彩处学生自发鼓掌，这两种鼓掌我更愿意要后者。话说回来，这些老师中的一部分恐怕也不值得尊敬吧。 于是整个会场掌声如雷，我看到我旁边那个憨厚的站起来的哥们也憨笑着，还朝周围挥手致意…… 估计很多看官要问了：大学不能招一些好的老师吗？ 我说实话，大学想招也没辙啊。现在教育部有规定，学校的老师硕士要占多少。这基本上就意味着本科及本科以下甭想进大学了。 那有人说研究生挺好啊。各位，从我面试形形色色的研究生得出的结论，现在的动画研究生大部分还不如好的本科生呢。众所周知艺术类的学生英语不好，考研又需要好的英语水平，专业水平倒在其次了。于是很多别的专业的专门考艺术类的研究生，只要考过了英语，其他一切好办。于是乎，很多本科学的是旅游啊、英语啊之类的学生考上了动画研究生，完全从头学起，还没美术功底，水平可想而知。 另外专科院校的条件更差，我做过一次高职高专动画师资培训，里面的老师大多数第一次接触动画，原本是计算机专业的，因为学校成立了动画专业，被领导强行调来教动画。所以几乎什么也不会，而且培训时间只有半个月。 我还担心教不好，每天点名，管得很严，怕他们什么都不会将来误人子弟。结果其中一个老师跟我说：别那么认真，在做的大多数都是为了拿那个证，想学的没多少，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反正动画嘛，我们小时候都看过。 于是我就彻底无语了。 另外，很多专门的研讨会也都是在扯淡，我参加的几个什么动画高端论坛之类的会，就是请几个所谓的专家，在主席台上讲讲话，大意就是中国动画前景如何如何好，然后再说说自己学校的发展如何如何好。然后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假惺惺的探讨中国动画应该如何发展之类的，几乎都是大话空话。末了论坛的主办方就站出来，说我们企业现在推出了什么什么产品，取得了什么什么成功，联系方式之类的云云。 于是乎到了现在，我一听什么研讨会压根去都不去。前几天某企业做手写板和动画高端软件认证培训的组织了一个论坛，邀请了据说省内所有高校动画专业的老师参加，怕你不去还特别声明：提供每人海鲜自助。据说某些缺嘴吃的院校全系老师都拉过去了。 前几天我一学生，现在是某个地级市师范学院的老师，联系我，说他们学校要对动画专业进行大投入，都不问我什么设备好，直接问什么设备最贵。而且说动作捕捉仪什么的。我说你们学校疯了啊？准备投多少钱啊？ 他说起码几百万吧，没办法，设备少了就不好扩大招生规模。末了又问，苹果笔记本怎么样？哪种手写板最贵？等学校买回来自己拿一台回家用。 其实大学里好老师还是有的，而且随着大批年轻人的加入，懂动画的老师数量越来越多，我上述的也可能是个别学校的情况，不敢妄言所有院校都如此，特此声明。 第五期： 估计很多看完我写的第四期的看官们会说：现在大学里的动画专业这么乱？我们学动画还是去培训机构算了。 大错特错！！如果你拿这个问题来咨询我，我绝对会告诉你：上大学是你的不二选择。 为什么？举例。还是有一年我去北京开会，和深圳职业技术学院的管动画的高层吃饭，她跟我说她们的动画专业就是教学生怎么画中间画。每年学生还没毕业就被各大动画公司抢购一空。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自豪。 我有一今年刚毕业的学生，在无锡的一家专门做日本动画外包的公司画中间画，每月工资400元。没看错，是四百。他女朋友在无锡的一个原创动画公司画场景，上个月工资2500元。 去年我们去本地一家规模很大的原创动画公司去参观，100多人的大公司，制作部很大，100多人聚在一起，他们称之为“制作车间”。如果你想象不出那个场面，你可以想象一下坐了100多人的大网吧的情景，一模一样。 每人平均四平米的空间，很多人看起来都是20岁左右的青年，一脸麻木的坐在电脑前建模、K动画。公司负责人一脸自豪的说：这都是我们自己培训出来的学生。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们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不行，来我们这根本做不了，还得让我们再培训。当时和我们一起去的艺术设计学院院长脸色一变，轻蔑的丢下一句：如果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来你这可以直接上岗，那就是我们学校教育的失败。说罢，扬长而去。 我不知道各位看懂我的意思没有：很多培训学校培养出来的人技术性很强，这一点不容怀疑，但是仅仅技术强就够了？ 说说我，我从maya3.0的时代开始接触三维动画软件，从flash5的时代开始接触二维动画软件。时至今日，感慨良多。技术在不断更新，总之是朝着软件傻瓜化的方向发展。今天你可能会这个技术很牛，几年后你会发现一项新技术的诞生，将你以前所学到的所有技术全部淘汰。 例如当年角色的绑定，什么反转脚啊什么IK、FK转换啊，技术要求极高。后来有一个插件，叫做“the setup machine”，简单点几下鼠标，一切全都搞定。 你什么心态？你会发现自己前几年白学了，你现在的知识全部被淘汰了，你又得重新学起了。 话说回来，即便你学的技术不被淘汰又能怎样。我刚毕业那会也是唯技术论，认为只有软件才能救中国动画。结果呢？我去一个影视制作公司玩，看到了据说我们省后期第一高手在那做片子，快40岁一大叔，熬夜熬的眼睛血红。他身后站着一个20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在他身后指指点点：这里，应该这样，那里，应该那样。一问，是刚广告专业毕业的创意人员。 不怕各位笑话，我当时差点崩溃。我才知道你技术做的再好也就是这个下场。当你不惑之年，技术无敌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还得听一个叫做“创意”的、“设计”的小P孩的指挥，有意思吗？ 可能有懂行的会说：那我去培训学校总能学到技术，在大学我什么也学不到。 这话我不好直接反驳，大道理大家都不爱听，我还得绕一个大圈跟你详细说，毕竟大家的出发点不一样，且听我细细道来： 大概一年前吧，我们学校我们系就开始断断续续接到电话，说是某某高端动画公司的，想来学校给学生做个讲座什么的。开始我们还挺欢迎，毕竟是业内知名大公司。 于是，有一次，北京某知名S动画公司总部的人，协同搜狐的报道小组一起来的，架子很大，还要求我们在学校主干道上挂上大横幅来欢迎。美其名曰是给学生展示一下最新的动画技术方面的咨询。听到最后就变成了：我们公司很缺人，又招不来合适的人，所以我们都举办培训班，只要参加过我们的培训就有很大可能留在我们公司，培训咨询电话XXXXXX。当然，是收费的。 说良心话，他们讲的一些东西确实很实用，讲座的人也很敬业，例如讲到phone材质和Blinn材质的历史的时候，我都有点听入迷。但当那个讲座的人谈到他的从业经历的时候，说他也是设计专业毕业的，之后进公司就走技术路线，研究C++等计算机语言之类的，说他奋斗了七八年，终于做到了技术总监的职务，他跟着著名大导演一起拍片子，提出技术类的建议之类的。末了说：我走到这一步，我觉得很自豪。 我看着他那张跟我差不多岁数的脸，觉得特悲哀，真的。 数天后，我一个同学结婚，我和我一个在宇通的同学聊天，她说前一段是不是有个S动画公司总部的人去你们学校搞讲座。我说是啊，她说那人还跟她联系呢。说狂拍她马屁，还说自己技术如何如何好，在省内各大高校都去讲学。然后我那同学轻蔑的说了一句：其实就是想从我这接点私活。 类似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只不过主角不同。还有一次一家本地的maya培训公司在我们系的论坛上发帖子，贴了一个他们做的视频，也就是实拍他们在上课，然后后面的墙破了，一个怪兽闯进来之类的。我一看是广告贴，直接把他们联系方式删除了，但公司名还保留着。于是该公司的人就气急败坏的在帖子里骂：我们做的这个效果你们一辈子也做不出来。 我当时特乐，先不说他那片子只是运用了background以及bojou之类的技术，我感觉只是看到了一个被人抢走钱的气急败坏的脸。 有时候觉得这些人也听可怜的，在同行业人面前昂着高贵的头，在客户面前卑躬屈膝的拍着马屁（不是指所有人），哪怕客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二百五。 这些都无所谓，但某些人我极度鄙视。依然是上述北京某知名S动画公司总部的人，据说是他们培训部的金牌讲师。跟他们公司闹了矛盾，自己拉出来单干。在我们这的各大高校开始轮流开讲座。据看过他讲座的学生讲，他技术很牛，做人头几乎5分钟一个。还传说我们这某高校动画专业所有老师集体请他吃饭。 他讲座也说：自己国外的私单很多，自己做不完，周围也没有什么好帮手，于是招生培训，每人3300元。 我们有学生去他那看，招了大概80多人，上课也轻松，每周去一次，讲几个小时，然后就让学生自己回去做。 我觉得也没什么，有人愿打有人愿挨。结果听到某高校的某些老师和他合作，从该老师的学校里招学生，那老师在一旁鼓吹这个培训多么多么好，让自己的学生去学。每去一个学生该老师提成多少钱。 这就太无耻了，拿自己学生当商品买卖这事我还真干不出来。 可能有人要说了，你啰啰嗦嗦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究竟我是上大学还是去培训班学习？ Ok，我上述的只是想说一些业内知名高手的生活方式，接下来我将告诉你我周围的一些人是怎么生活的，这才是我所推崇的生活方式。下一期接着说，我敢保证下一期的内容是你前所未闻的。 第六期： 这一期是题外话，和动画基本无关，但我想让大家看一下，实际上生活还可以这样。 在北京，圆明园遗址前有一个鼎，全名叫“盛和宝鼎”。它是在1997年香港回归祖国的时候，以香港各界青年的名义献给祖国的礼物。但实际上这是一个郑州的导演的杰作，由于未征集到人家的同意，名字就不说了，简称Z导。 光从外表看这个鼎没什么特别之处，而当你深究它的内涵的时候，才会发现它的独特之处。 它是“集三山五岳的石头、长江黄河的水、三皇五帝的陵土铸造”的，如果你对这几句话不理解，我来解释一下：这个项目组的人员，真的去三山五岳采集上面的石头，去长江和黄河的源头采集水，到三皇五帝的陵前采集土，并将这些材料放在一起，铸成这个鼎。 这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将代表中华文明的这么多素材采集在一起，做成一个作品。 我和那个Z导聊天的时候，他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用了几个很形象的句子：各大企业送钱过来，问他们有什么要求没，所有企业都摇头，说这些钱你们随便用，白给，不够再找他们要；项目即将做完的时候，焦点访谈的采访车就停在楼下，赶都赶不走；所有的中国艺术大家免费帮忙，鼎的造型是中央美院某国宝级大师做的，鼎上的铭文是中国写字最贵的大师写的，所有的全都免费，大师自己都说：这事我不敢要钱。 当鼎终于做完的时候，Z导把这件事的很多照片、文件刻成一张光盘，铸进了鼎的一只腿内。 当08年来临的时候，Z导找到我，说马上要开始一个更大的项目，是世界性的，要我负责整个项目的策划工作。但是最后由于种种原因夭折，但其构想之宏伟确实让人震惊。具体内容不便透露，仅透露一个细节，这个项目将采集世界所有文明发源地的母亲河的水，例如中国的黄河、长江，以及西亚的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等，另外还有地球两极（南极、北极）的水，还有地球最高的珠穆朗玛峰顶的水。 如果这件项目做成，那真的可以算是世界史中划时代的事情了。可惜，夭折的原因Z导没有跟我细谈。 这是我周围其中一个人的故事，我说的很平淡，不知道听到的人是一种什么心情。 人的一生中，这样的事情做成一件，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很多人辛辛苦苦一辈子，这样划时代的事情也没有参与过，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再说我身边另一个人的故事，是我高中同班同学，高中时完全看不出他的出色的地方，大学四年过后，再见面时就感觉他完全不一样了。 依然是举例：我一哥们第一次见到他，他给人家把把脉，马上说出人家有什么问题，并说了一些其他的话。我那哥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事后给我说：这人你从那找来的啊？这就是隐居的老神仙啊！ 还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去人家一政府高官那谈业务，末了人那阅人无数的高官站起来激动的拉着他的手，说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还有，我们跟一个公司高层吃饭，实际上是求人家把单子交给我们，我那时候都是涉世未深，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他可好，抓住人家说话中的一个纰漏，大加批判，结果人那高层站起来说：您的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以前所有人都是捧我，只有你指出我的问题。 最生猛的一次，他一直在家看书，他父母很着急，怕他跟社会脱节。他为了证明自己，在完全不认识人的情况下直接做了一个培训学校的副校长，一个月赚了3000块。这只是铺垫，他拿着这些钱请他父母跟他一起去北京旅游，好让他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的能力。 于是，中央美院地下艺术家的作品展，他去了。从火车站到中央美院的一路上，拿数码相机拍下来见到的所有电线杆，打印出来，作为他作品的一部分。然后跟中央美院某系主任聊天，谈到辟谷（不懂这个词的自己百度），那系主任说这个我很有研究。我那哥们说你只是有研究，而我亲身实践过。然后把他辟谷的感受说了一遍，那系主任立即召集他们系所有老师过来旁听。 再然后，他去北京的798，从第一家开始，进去以后直接批人家的作品的缺点，一直批到最后一家店，貌似是一家国际级的艺术品收藏店，店内国外高官亲自过来跟他谈，谈到最后下了一个结论：你要出山的话能改变世界。我那哥们真就回了一句：你说的很对。 估计听到这列位看官都傻了吧？想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他什么也不做，每天看书看书再看书，从中国经典到现代经济学，然后对书上感兴趣内容进行实践。他不轻易做项目，也不轻易抛头露面。有一次抹不开情面，替朋友的公司开设了一个讲座，专讲《弟子规》。之后另一企业跟他谈，也想邀请他去讲，开价一次课5位数，不去。 但如果是为了做善事，赔钱都做。有一次一个旅游项目开发，计划砍伐掉整个森林，改为漂流。他直接出山做人家的总策划，一分不要，甚至自己赔钱，只为拯救那些树。 他信佛，我受他影响很深。这几年我始终保持不说谎话、不做对不起良心的事，也拜他所赐。时至今日，受益匪浅。虽然我不能完全吃素，但始终尽量少吃肉。 上述这些人都生活的很好，那个Z导平时还是开着他那辆老捷达招摇过市，没事干的情况下经常跑到网吧打cs；我那同学现在在家还是钻研书，他只要想要钱马上就会有，但人家不稀罕。 这就是生活，不随波逐流，不违背良心，做着改变世界的事情，过着普通平淡的生活。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这也是我所追求的。 可能很多人会问，他们怎么能够到达现在的状态。一个词——读书。怎么读？很简单，什么都读。 书里面有大智慧，真的。我上课的时候曾经要求我的学生，每周抽出一个晚上，关掉电脑，读书。可惜没人能做到。 话题有点偏，咱们重回正轨。有人问这跟动画有什么关系？ 动画被国家定性为创意产业，可惜现在很不幸的是慢慢变成了技术产业。很多人总认为动画就等于maya。来我们学校进修的其他学校老师来的时候，也指名点姓说要学maya。谁想起来要学创意？ 很多人总觉得创意很容易，不就是想嘛！ok，你能用艺术家的思维去思考吗？ 有人问艺术家的思维方式是什么。依然是举例：比方说你要做一个动画，从剧本开始，你能把你的一个全新的世界观传达给观众吗？你能够思考出一个以前从没有人用过的画面表现形式吗？你的动画中能不要角色不要场景吗？ 有人会说这是扯淡，没有角色没有场景还是动画？那我只能说你的动画观太狭隘。原先中央美院有一个国外的教授，他做的动画就是没有角色没有场景，在欧洲获过大奖。 实际上这就是一个圈，动画人被剧本、角色、场景等包围在这个圈里面，当你突然跳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原来动画可以这样做。而当你跳不出来的时候，你自然看到的东西是有限的。 所以，艺术家的思维，一定要是想别人从来没想过的，做别人从未表现过的，即便达不到，也要努力去追求这样的境界，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提高。 第七期 根据我第五期和第六期的大圈子，基本上可以回答第五期开头的问题了，即：学动画究竟是去上大学还是去培训机构。 各位到这应该能看出来，创意要比技术重要，咱不是诋毁培训班只能教技术，但起码主流氛围应该是技术吧。你可以想象一下，你在一个基本上大家见面都会经常问：“这个材质参数怎么调，那个建模布线应该如何走”的环境中，你思考最多的是技术还是创意？ 有人会说那大学更学不到什么。我承认现在的大学是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但它的主流氛围还是没有变的。大学其实很轻松，轻松到你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但不会每天有人跟你说软件的参数之类的问题，你从唯技术论里跳出来，很自由的去做你想做的事。多看看书多看看电影，无形中就可以提高你的审美修养。 当然，你也可以边上大学边去培训班学软件，但我建议你先过上三年这么没心没肺自由自在的生活，到大四再出去学。我原先带过的一个学生，大四一年几乎都在上海的IDMT学maya，他回来跟我说他所经历的事。他们所有学员临近培训结束要集体做一个片子，这个时候他们这些上大学的和没上大学的人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 例如，剧本有了，写分镜和画分镜，那些没上过大学的人不会，而他们大一的时候就上过这方面的课程，所以分镜是他们几个上过大学的人画的。角色和场景的设定，同样是他们这些上过大学的，按照一些标准的视图和标注格式画出来的。尤其在做到后期的时候，对于画面的把握和色彩的细微调整，这些上过大学的人也能驾驭。 这就是区别，综合素质的区别。可能那些没上过大学直接上培训班的人，在某一项领域，例如建模、材质、灯光等很强，但一旦牵扯到整个动画的制作，驾驭起来可能相对就困难起来。 当然，我指的并不是全部人。如果有人觉得我上述这段话有问题，也可以不理会，我只是说出我自己的感受而已。 当然现在大学的教育存在很多很大的问题，这一点我毫不回避，而且责任不一定都在大学身上，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相关部门”的瞎指挥。 我在09年暑假参加了省里组织的“高职高专动漫教师培训”，上二维动画这门课前主管领导找到我，发给我一本教材，让我按照上面的去讲，说这是国家统一的标准教材。 这本书是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全名是《二维动画制作——Macromedia Flash8》。是的，你没看错，我是09年上的这个课，要讲的是flash这个软件“8”这个版本。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几年前的书没用完拿到这来用，谁知道我一看这本书的出版日期：2009年1月第五次印刷。 现在flash都出到CS4这个版本了，结果我教学还得用8，这个已经过时3代的版本。 可能有懂行会说flash8很好用啊，没错，我现在电脑上还装这个版本，经常flash高版本导不出swf格式，我还把文件存为flash8的格式，再用flash8导出呢。 可现在是教学啊。不瞒各位，我们教学使用的软件版本几乎都是最新的版本，就是为了学生能够掌握最新的技术。你想啊，我们如果教学用flash8，等学生毕业了去上班了发现公司用的是flash cs4，结果又得重新适应，那不是很麻烦。 于是我向该领导质疑这本书可能不大符合这次培训，领导一摆手说你不懂，这次培训完了要让学员考一个动画师认证，这本书是人家的指定教材。 得，我翻到这本书的封底，赫然印着“CSIA中国软件行业协会”，“ACAA中国数字艺术教育联盟”，“中国软件行业协会职业技术认定指定教材”等字样。翻开书，里面的内容也果然是几年前的技术，其中还有多处错误，里面的教学实例也是做得极其一般。一看就知道是某个计算机专业而不是动画专业的老师编写的。 于是，没办法，拿着这本书教了4天，这门课就结束了。没办法，整个培训时间也就十几天。 这门课结束的当天下午就要参加这个所谓的“动画师认证”的考试。结果上午还没下课，有关部门就把下午的考题拿到了，让我晚下课一会，辛苦下把整个试卷给培训的学员讲解一下，下午好考试。 于是我就拿起这份试卷，不看不知道，一看，上面的题很多我都拿不准。不怕各位笑话，我好歹从flash5就开始玩起，做过大大小小flash的单子差不多加起来也有几个小时的长度了，我还真没发现flash有这么高深。 随便举一个，判断题：“不能将flash动画导入到其他应用程序中”，这句话本身就有歧义，flash动画有可能是swf格式的，也有可能直接导出avi等视频格式的，也有可能导出gif等图片格式的，这一句“flash动画”让我怎么判断。姑且认定人家专家指的就是swf格式，没错，swf格式几乎不能导入任何应用程序，但凡事都有例外，有那种专门破解swf格式的小软件，可以把swf格式的flash动画导入，并且提取里面的元件和声音，这种软件算不算应用程序？ 总之这套试题弄得我很郁闷。下午学员们去考试，进考场15分钟就出来了，各个喜笑颜开，那是，题都提前知道了，这考试真TM轻松。还有学员兴高采烈的问我：老师，你是不是一毕业就拿到这个证了？这个证是不是很管用啊？ 于是，到现在还没有参加过这种认证考试的我只能苦笑。 我原本以为这题已经算BT了，结果我们学校自己出的一套photoshop的期末考试试题更让我崩溃。 话说我们艺术设计学院的基础软件课，都是交给计算机系来带的，本意是让他们讲讲word啊、excel啊之类的基础软件，谁知道人家好强，连photoshop这种本该我们来讲的软件也一并讲了。然后期末考试还按照计算机专业的考试模式出了一套试题。 哥们我那次正好监考，试题发下去我就在讲台上看试卷，一看不当紧，很多题我都不会，注意，是“不会”而不是“拿不准”。 最让我崩溃的是最后一道陈述题：有一个3个图层的1.4M的psd文件，如果将它通过网络传给另外的人，应该怎样做，请一步步陈述。 我当时很汗颜，下来后跟我们几个软件很好的同事一起研究这道题，没一个人会的，然后我们就很BT的联想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结果：一、打开qq；二、点开要发送人的qq窗口；三、点击传送文件。 不知道计算机系的出题老师看到这样的答案，会不会给我们一个鲜红的大叉。 另外，由于这几年动画宣传力度的加大，我们学校的继续教育学院（成教）和国际教育学院（三本）也开设了动画专业，也得我们去上课。 你说我们去上课的话就按照我们设定好的课程来呗，偏不，人家学院的相关领导也不跟我们探讨，大笔一挥，确定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课程安排，我们拿到课程表一看，上面居然还有“CAD制图”等莫名其妙的课。 最搞的还有一门“室内动画创作”的课，我们对这个定义完全一头雾水。是什么？在室内做动画？现在谁做动画跑到室外做啊。那难道是室内的漫游动画？那应该属于环艺系的范畴，我们怎么上啊？ 你说这种教学计划扯淡吧，偏偏还就有人喜欢。因为我们学校是全省第一家上动画专业的高校，有一段时间一拨一拨的接待其他兄弟院校的观光团，都是打算上动画专业的，来我们这所谓“参观学习”的。那架势，专业负责人带着一大批刚刚调到该专业的老师，把我们所有设备、作品都参观一遍，临了该走了的时候，都会很含糊的提出，能不能把我们设定好的四年课程安排计划给他们一份。 我们系主任态度坚定，不管谁来，哪怕是多近的关系，这份东西坚决不给。但人家也有办法啊，明着不行就暗着来呗。偷！！ 你说这哪是正规高校专业负责人干的事啊？还就是有人干。偷了我们继续教育学院和国际教育学院的，也不问问适合不适合，拿去就在他们学校用开了。也还真有人偷到我们系正规的四年课程安排计划。现在我们也学精了，最新修订的教学计划里课程名称根本不给你写明，就写“动画设计A”、“动画设计B”、“动画设计C”，内部人知道这是“角色设计”、“场景设计”、“动作设计”之类的，软件课也用这样的方式命名为“数字艺术设计A”、“数字艺术设计B”等，让外部人即便偷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都是被逼的！ 第七期的补充 说说这个“动画师认证”的东西。其实我一直很佩服国家相关部门的想象力，出来一个新行业，马上就会出台这个行业的所谓“认证”。但这个东西究竟有多大用呢？很简单，没用，起码对于动画这一行来讲是这样。 这种认证只能给持有者一点心理安慰，即我的技术水平已经得到了国家的公认，但是如果去公司应聘的话，人家都是要求提供作品，从来或者几乎不看这类所谓的“认证”。 国家也没有出台例如“动画公司必须有多少人以上持有该认证”的政策，所以没人理这个东西。 但为什么这个认证还存在呢？ 下面这组数据是一个培训学校发给我的，让我们学生去考，乱七八糟的说明我就不发上来了，只发下面这些： 四级动画师培训费2380元，**动画师培训费3380元，鉴定考试费190元。 所以各位明白了吧，这个认证的最主要作用就是拉动内需，鼓励消费，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现在除了上述官方的认证以外，还有名目繁多的各种软件公司的国际认证，例如各个软件的所谓“国际认证”等。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呢？ 实事求是的说，早期这项认证考核比较严格的时候，还是有一些用的，但现如今，这些认证的取得早已变得相对容易了。 前一段某大型动画软件的该地区负责人联系我们，希望我们学校购买他们的正版软件，并且可以把该软件的授权培训点设在我们学校，并承诺，一旦付款后将免费赠送我们两个该软件的国际讲师认证资格。 我们有老师就质疑说，该软件我们有的老师从没用过，短时间内考过该国际认证，而且还是授权讲师认证恐怕不大现实。那负责人诡异的一笑，说那不是问题，甚至你们人去不去参加考试都没问题，只要购买了软件，其他一切都好解决。 前一段我们的一个同事和东华大学动画专业负责人聊天的时候，该负责人介绍说他们专业的软件课全部取消了，要求学生去参加外面的相关培训，并取得相关软件的国际认证资格才会颁发毕业证。 我听完在那笑，心想现在的学生连英语四级证书都能搞到，还怕这样的一个不是很严格的软件国际认证。这种政策只能算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罢了。 而我们同事当真了，说咱们学校也可以这样搞啊。我说拉倒吧，现在的学生有的逼着他们学他们还不学呢，你完全放开了他们就不会再有几个人去学软件了。 我那同事说没事啊，咱可以私下开培训班啊，你看人家咱学校XX系，也把软件课取消了，然后晚上让他们系一个年轻老师搞软件的培训班，收学费，既能让学生学到软件又能创收，一举两得啊！ 我于是又无语了。。。。。。 第八期 文章可能写的有点乱，每一期讲述的东西跳跃性比较大，我也没有列出什么提纲，全是有感而发，所以也请各位见谅！！ 第八期： 书归正传，咱接着扯中国动画的事。 这一期的话题大家应该比较关心，是关于动画投资的问题。 我经常接到一些电话，是跟我谈动画的投资问题的，基本上都是说现在想投资做动画，但是对这个行业不了解，希望找我加盟，然后约出来聊聊之类的等等。 刚工作那会还对这些人礼遇有加，有一次是一个媒体的人，在某大报社上班，工作之余开了两家公司，约我在一家咖啡厅面谈。 一上来就问：我知道最近动画很火，我也很喜欢动画，我现在想投资做动画，你给我说说应该怎么做。 我一下就被问得有点懵，我说不是我说应该怎么做，是你打算怎么做。 他说简单啊，我出钱，你做，我对动画又不懂。 我说那咱俩谁说了算啊？ 他一瞪眼，那当然是我说了算啊。 我说那角色、剧本、场景的设定所有都是你说了算。 他说那当然啊，我出的钱啊。 我说那你刚才不是说你对动画不懂吗。 他嘿嘿笑笑说，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啊，动画这东西我小时候也看过，就是哄小孩的东西嘛，随便做做能看就行，主要还是要靠宣传，以我在媒体这么多年的经验，哪怕是泡屎，只要宣传到位也能卖个好价钱。 咱当时正贪婪的喝着好几十块钱一杯的香浓咖啡呢，一听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您别说，这还是有诚意的，好歹人家说准备出钱投资啊。更没溜的事是总有一些人跑来，说有很好的本子，很硬的关系，但就是没钱，要求你免费为他做动画，然后事后分成。 这种事我撞上的不下3次。举个典型的来说，有一个特久没联系的八竿子打不着的朋友，一天突然来电话，拉着我说有个大的动画项目，所有的前期剧本、角色场景设定全搞好了，后期的发行什么的也都没问题了，是一个铁定赚钱的项目。只要我加入，那没多久，钱就跟尼亚加拉大瀑布一样狂往我头上砸。 咱一听那就是个心花怒放啊，拉着那哥们的手使劲摇啊，一把鼻涕一把泪啊，心说咱终于有钱了，喝胡辣汤都能要3块钱一碗的那种了，吃个凉皮也敢多加个烧饼了。 等到了制作现场一看，丫就一个两室一厅的居民房，还就一台电脑，让我看他那剧本，好么，一集能有20多页纸，我看的头大；再一看角色，五官都不端正；再一看场景，丫就比着他们设计的极度恶俗的单元楼建的。 我说哥们这不行啊，他大手一挥：你是专家，你说不行咱就改，你重新设计角色，设计场景，然后你再做个一两集，30分钟就行了。 我说哥们你开玩笑呢吧，我一人做死也做不出来这么多东西。他说你手底下不是还有那么多学生呢嘛，全拉上，大家一起做。我说那人家也不可能白给我做啊。他说哎呀哥们你放心吧，咱还能亏了你，咱现在手头没钱，这样吧，你先垫着，等片子出来赚到钱了，你拿的分成多一点。 咱还能说什么。回家以后直接删那孩子的号码，从此再不联系。 可能各位就问了，就没有那种真心投钱做动画的主？ 还真有，我一朋友的朋友就撞上了。要说人家那真是动漫爱好者没话说，30好几的人了，每天做梦就是把中国动画搞上去。于是老天开眼，一个成天去新疆赌玉（不懂的百度）的老板看上他这个小团队了。那钱砸的，要什么给什么。每人每月几千块钱发着，专车配着，还有各种奖金，吃饭发票还都能报销。 于是那哥们也真争气，憋仨月憋出一剧本，叫《小泥人找妈妈》。就那三四个刚学maya的人就真敢打算用maya做整部动画。结果那画面效果叫一惨不忍睹。 我有幸目睹了画面，天昏暗地昏暗，下着大雨都是泥地，再加上那小泥人，整个画面除了屎黄色还是屎黄色。 据说那老板看完当场崩溃，发誓这辈子再不跟动画沾边。 你说就没有好的老板碰上好的团队的结合吗？ 有啊，我们这前几年就突然冒出来一动画公司，刚刚开业就狂打招聘启事，一开口就要100个人。我们当时都震惊了，100多号人啊，好几年前，还是我们这内地城市，那得扎开阵势做多大的片子啊。 当时咱自卑，没敢去瞅一眼。一次在某动漫展上，他们公司的展位跟我们学校的展位挨着。那天也赶巧，哥们我带几个人去布展，走得匆忙没带胶布。到那一看，他们公司刚布完展，桌子上有一卷没剩多少的海绵胶。我就厚着脸皮过去说：哥们，我隔壁展位的，布展忘带胶布了，您这让我用用成不。那人瞥我一眼，很心疼的说：省着点用啊。我就拿来了，十几块展板，我再省也省不到哪去。就看他们公司那几个人，站在我们后面心疼的看着我们用胶布，说：用完了还回来啊。 第二天开展，我坐着没事干去他们公司展位上溜达，一看介绍，那家伙，上面写着他们的几十部动画在央视什么的大电视台播，每部还都是几十集上百集的。我说好家伙，真有实力。 过了一段，我一学生去他们公司上班了，见到他我问一月拿多少？他很没好气的回一句，两百。我说不会吧，那么多片子做下来才这个数啊？他说狗屁，他们公司迄今为止好几年一部片子都没做出来过。我说胡扯，那展板上写的几十部呢。 他说你不懂了吧，那都是他们公司新招的人，就把那人原先公司的所有项目都写在展板上，说是他们自己做的。 我说：胡扯，这是天朝和谐社会，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事情。他说得了吧，投资人每月给他们经费多少钱经费，很少干涉他们，然后他们就没有紧迫感，做东西拖拖拉拉，几年才整出几十分钟的片子，前一段北京奥运，他们居然还有心情拍了一部mv《北京欢迎你》，公司所有人都出场唱两句。 多好的投资人，不干涉内部事务，可惜遇上了一群这样的从业者。 以上只是我的亲身经历，并不代表全部，你可以把这些事看做目前中国动画的一个缩影。我目前的感受是：好的称职的动画投资人太少，而负责任有实力的动画制作团队也太少，这两者又很少会有教程的，经常是好的投资人撞上不负责任的团队，或者好的团队碰上乱指挥急功近利的投资人。 但交集毕竟是有，如果遇上还是请大家珍惜。